當一個農村女孩,在雨中跳起廣場舞

來源:網絡 更新日期:2021-07-28 08:24

魔鬼步伐,魔音貫耳,群魔亂舞,在外界看來有這般形象的一群人,被統稱為“廣場舞大媽”。這當然是一種偏見,但當人們想當然地回避歲月的代溝,認為對方是退休老人,是碰瓷高手,是不能對話的,也就讓更多人不被看見、不被理解。

好在還有學者致力于田野。華南師范大學教授展開了一系列健身敘事,試圖勾勒我國女性體育運動參與的社會學圖景。其中有網紅、留學生、老年人以外的非典型樣本:一位年齡尚小、受教育程度有限、自我在艱苦生活中發展、愛跳廣場舞且還想跳鋼管舞的農村媽媽(化名木木)。

在她的自述中,我們能看到一種質樸而健康的生活態度,也能看見傳統觀念對女性身體及思想的束縛,但在有限條件下,她已經重構了全部。僅僅想象一下木木在工地、在雨中跳舞的樣子,便想起《山河故人》,如果人人都回饋日常生活以浪漫,有一針針縫補夢的勇氣,誰還會覺得廣場舞曲刺耳呢?但愿世上的所有木木,都能自由地起舞。

口述者/ 背景介紹

化名:木木

年齡:26歲

學歷:小學

職業:農民/工地臨時工人

婚育狀況:已婚,育有兩兒一女

01

在家里帶孩子累死了

我從小就喜歡跳舞。11歲的時候,我小學畢業沒有讀書,那時南海西樵(廣東省佛山市南海區西樵鎮)山下有一個碧玉廣場——現在沒有了,都成了高樓大廈。(我)父母在那邊上班,我就自由自在地跳舞。

一開始我們跳的廣場舞,是專門從廣州請來的舞蹈老師教的恰恰。那個老師看到我學得還不錯,就叫我到前面跟著她跳,跳了半年,我和她一起帶舞。之前看到電視里面有人跳舞,我也會跟著邊學邊跳,(直到)老師過來帶廣場舞,我才算開始正式學了。

結婚之后,在家里帶小孩,沒有時間和機會出去跳舞(了)。村里面幾乎沒有和我年紀差不多的人,都是一些留守的老人。我們這邊男人都是出去打工的,沒有人和我一起跳,我和那些留守老人也玩不到一起去,村里面也沒有那種大的空場地來跳舞。剛嫁過來我對村里也不熟悉,加上孩子離不開人,還要在家里做農活、做家務,所以基本上就不跳了。有時候為了過一下舞癮,就只能按著之前的記憶,下載一些在西樵那邊跳舞的音樂,然后跟著音樂憑著記憶的動作跳咯。那時候,有空閑時間跳跳舞,真的很放松。在家里帶孩子累死了,幸虧還能夠跳舞出出汗,讓我緩解緩解,要不然我都不知道那個時候的我應該怎么辦。

紀錄片《廣場上的舞蹈》,下圖同

現在孩子都上學了,我跟著老公出來在縣城工地做事。2018年6月,有一天晚上,我老公騎著摩托車帶我下工回家,我看到縣城廣場上有人在跳舞,就停下來看。當時我一眼就看到了云姐帶領的歌舞隊,因為他們的音樂比較好聽,跳的人也挺多的,舞蹈動作也比較好看,我就過去跟著跳。認識云姐后,我就加入了她的歌舞隊。因為我以前跳過,學起來不是很困難,我一聽到那個音樂,就很容易跟上節奏跳,我的節奏感還可以。

加入歌舞隊之后,從家去舞場,騎摩托車要20多分鐘,但我也一場不落地跟著跳舞。那時候剛入隊,每晚都想跳,感覺像上癮一樣。梅雨季節,我就天天盼著天晴能出去跳舞,我們還打個雨傘跳,下著雨跳舞那種感覺真的好high。很多人看到開始下雨就跑了,基本上人都跑完了,只剩我們五六個還在跳。雖然每天工作已經非常辛苦了,但就是喜歡啊,跳舞對我來說是風雨無阻的。相比之前,除了上班就是家庭,要不就是自己一個人跳,現在我更開心、更滿足了。我感覺生活更有意義了,就像找到了可以呼吸的地方。

2018年底,小孩要到縣城里上幼兒園,所以我們就搬到了鎮上。租了房子之后,去舞場幾分鐘就到了。以前在鄉下,晚上去廣場上跳舞都好晚才回家,現在我下班回家就吃飯,小孩爺爺幫他們沖好涼,等我下班回去吃飯。在家里基本不用我做什么家務事,就是洗下碗筷、打掃衛生,工作、娛樂、生活都能照顧到,我自己也感覺好充實。我現在很少不開心,每天都過得挺好的,老公也對我很好。有時候上班遇到什么不開心的事,就下了班晚上去跳舞,跳完舞回來,什么不順心的事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。跳舞是我每天很期待做的一件事情,是我享受生活的一種方式。當一個農村女孩,在雨中跳起廣場舞 共5頁: 上一頁12345下一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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